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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諾.格雷」 VS 「鳴爆暴徒」

赤手空拳和持刀所面對的難題不盡相同,差距很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從很早的時候,在自己拿起刀之前,師父告誡了將性命全權託付於兵器是孱弱且不切實際的。那意味著繳械的瞬間即是人頭落地,可命不是那麼輕易就能斷絕的東西,也不該斷絕。 蜒丸是一種陪伴,意義大於實際用途放在一把刀身上或許未免有些諷刺了,但那畢竟是父親的遺物,是他僅剩的、留給自己可以用來懷念他的東西。即便製作的原因早已不可考究,但一個做孩子的不該在收到禮物時和自己的父親計較太多。 多虧了它,在面臨無可避免的爭端時,至少還能感受到「有人同我站在一起」的慰藉。不過如果哪天失去了,也不缺活下去的方法。該做的事仍得去做,在哪裡都一樣。 幸運的是,他見過眾多刻印者,不敢說早已領教過真正的暴行,但至少知道眼前這粗暴又一目了然地啟動方式,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把戲。 刻意製造出腳步聲,趁著對方的注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的當下,穿梭過碼頭堆積的貨櫃,在炸響幾乎貼著後腳跟爆破的時候,翻滾到了掩體後。 躲在貨櫃後不會被襲擊,暴徒沒有損毀物品的意圖,也沒有刻意規避貨物,唯一能得出的結論就是他還沒辦法好好地控制能力,以及使用能力會消耗大量的體力和專注力,而他不想把它們浪費在拆卸障礙物上。 在這個距離足以聽清對方的叫囂,但要理解內容就是另一回事了。現在唯一能明白的,是這個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獵人,是帶著任務來獵殺和他自己一樣的、擁有刻印的同類的。 看來這裡的刻印者們早就被宣揚了另類教義,真是失策,被人捷足先登的感覺說不上太好。但畢竟這裡也不是日本,既然不在主場,當個識趣的客人不是什麼壞事。 在場的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如Hana所說的那樣,從他們身上感知不到特殊的氣息,幾乎都是手無寸鐵的偷渡客。但如果再這樣下去,暴徒失去耐心而濫殺也不是不可能。畢竟能分辨刻印者的手段除了刻印之外,就只有能力顯現的瞬間,如今沙混雜在沙灘上,這個瘋子可沒有時間一一去揀。 暴徒很快就有新的目標,在轉身對準一位不慎跌倒的女性使用鳴爆前,他從掩體後扔出了外套。陡然飛進視野的東西攜帶著風聲,那個人即刻回頭,毫不猶豫地炸開了衣物。在這個空隙,他從對方的腳邊抱起了那位女性,將她送到了貨櫃後。 安靜下來的碼頭瀰漫著火藥的氣味。他緩緩地轉過身。 「你這傢伙,是刻印者吧。速度快得要命,還一副游刃有餘的樣子。」 迎上對方的目光。 「——說是的話,你會開心嗎?」 拋下話的瞬間爆炸就貼著耳側響起,耀眼的光和劇烈的熱同時出現,又在熱浪中消融。他避開了爆炸,但近距離地承受衝擊讓他陷入了短暫的耳鳴。嗡嗡作響的大腦驅動著十天半個月沒有進食的身體還是勉強的了一點,但好在面對的對手同樣是個不需要拿出真本事也能撂倒的貨色。 被錯認在這種情況下不算劣勢,至少他獲得了他全部的關注,而他也可以心無旁貸地,只專心於和這個人的博弈就好。 從打下響指到下一次的間隔有3.8秒。這是很早就有了端倪到事——爆炸無法連發。在燃爆的當下,有人曾接近了他,而那個時候他選擇了後退,並不是打下下一個響指。本能地閃退是慌不擇路的人最真實的寫照。所以才會在其中穿插著叫囂和恐嚇,在看似尋找獵物的動作中,暗自等待下一個引火的時機轉好。 而這次他沒有給他那個時間。準確來說,剛才是他最後一次打響指。在剛才那個瞬間,那一聲轟炸沒有炸飛他的腦袋,這個人就已經失去了再戰的機會。 這個距離,靠近他只需要0.5秒。 他在心中默唸3、2⋯⋯在「1」的瞬刻,抬手打開了對方捏上的手指。引爆這一類在體外作用的能力,是一個積蓄到釋放的過程,被打斷的人,毫無懸念地會因無處釋放的能力而遭到反噬。對方踉蹌一步,而他追了上去。 在他以為他要逃離的當下,銀色的反光從對方摸到腰後的另一隻手上揮至眼前,削落幾縷額髮。他偏頭躲開了刀鋒,只猶豫了一瞬,反手抓住了對方的胳膊,在他打下一個響指前,折斷了那條手臂。 對方因為疼痛而毫無章法地揮舞著手上的刀刃,叫喊聲中,猙獰的刀刃裹挾著風,一次次地刮過眼前,然後在某個瞬間,毫無預兆地,刀從那個人的手中脫落。他的視線沒有追著刀而去,而是在對方以為終於找到了時機而捏起手指的當下,早已接住了刀的手,毫不猶豫地削下了他的指頭。 他如法炮製地折斷了他的另一條手臂。在接連不斷的哀號聲中,他把人壓制在地上,直到有人上來接手。

── DECISION ──
斯諾·格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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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 Portrait